|
|
|
|
在贵阳遇见晴天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贵阳不像北方,北方的天空总是高而远,像是现今的人遥望过去,有足够的距离无法触及。确切的说我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北方与南方的不同。拿山打个比方吧。北方的山是那种粗犷的男子汉,高而伟,树是男人的胡须。南方的山则是漂亮的美人,只可远观不能亵玩。
毋庸置疑的,寒鬼会说西藏的山才是真正的山。以生命做代价的山。生活在城市中久了,那种作为男人的血腥情怀也慢慢淡忘了。可是寒鬼不同。他有去墨脱时身体留下的记号,或者与某匹狼对峙的寒冷目光。
其实倘若再见面,我很想问一问,虚无缥缈给你留下的遗书,是否还记得。
生活在世间是一种遗忘。在一个城市死去之后,走到一座崭新的城市。没有人记得我是谁,甚至我自己。我只是行走着,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,从一所老房子走到一座大厦面前。途中也许会遇到素面朝天的女人,行为艺术家与流浪的乞丐。人与人之间的眼神是陌生的。我站在街角,用一双陌生的眼睛,默默注视着发生的一切。
贵阳。一切从这里开始,一切在此结束。
圈止,母亲的死,情感上的堕落,还有那个不能再提起名字的情人。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。我被遗落在一座过去的城市,一遍遍的回忆往事。那些荆棘密布的故事弄疼我了。
可是也终究会遗忘的吧。
记得一座城市的名字。那个城市有我爱着的女孩。调皮,乌黑且长的发,喜欢扎马尾和棒棒糖。三年的时光里,旅途中总是借故路过一下那座城市,走一下再也熟悉不过的街道,吃一口刀削面,喝点以某条街道命名的啤酒。临走时候,打个电话,说我来了。 女孩说那来一起玩啊。 我说我要走了。 于是遭到一通责备。笑,就以为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。关于街道,啤酒,某家店名,常去的网吧,都会乘着诺亚方舟漂泊于时光的河流。可是我错了。若干年后我依然忘记了街道的名字,啤酒的味道,某家店的位置,常去的网吧已经拆迁。我好不容易找到那条曾经再也熟悉不过的街道,站在那家网吧的楼下的时候,它已经不在。 她也早已不在。
沱沱河。很长时间里我在想,找到了你,会不会就找到了生命的源头。我想背起包,沿着某个山麓一直走到杳无人烟的西北荒原。我不知道那样得到的,是一个更为真实的自己,或者更加深沉的绝望。
我钟情于那张沱沱河的照片。因为它的宁静与安详,像是看透一切的老人。对死后虚无的恐惧让我寝食不安。我躺在床上,想着假如天亮我不再醒来,那么今夜还剩下什么。我想挣扎,想竭斯里底的呼喊。可是我笑了。我是一堆躺在荒野的尸骨,以纯白的面容注视漂浮的云与更加高远的天空。那使我想起故乡。
黑夜降临的时候,时间的街角只剩我一人。我独自注视着那些灯光暗影,车水马龙。时光向前,我徘徊在这个被遗落的城市,作为一个被遗落的人捡拾往事的碎片。尽管拼不完整,尽管它们扎疼我了,可是依旧不舍得丢掉。哭泣的脸,微笑的脸,调皮或者陶醉的脸,都被碎片割得支离破碎。面无表情的脸注视着他们。我想以一个孩子的纯真目光审视过去,可是我不再年轻。我很想说一声,时光向前,我也向前。然后擦擦眼镜,对着这个晴天笑笑,说我来过了。
可是我分明感觉自己像是格子橱窗里半旧的布娃娃。我们活在某种记忆。
|
|
|
|
|
|
| 查看本文评论(0) | 作者声明 | 作者文集 | 关闭本窗口 |本文责任编辑:鬼 |
|
|
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