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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四点醒来。推门,阳光刺痛眼睛。院子里静静的,柳絮纷飞。 伤口结痂。那些不为人知的疼与痛,悠然地,敷衍人生。在阳光底下冷笑,明晃晃的光,将影子割至斑驳。人生终以寂寞的姿态成长着,哭泣与泪水,凋零,蒸发,不留痕迹。好心的老人劝着墙角黑乎乎的孩子,不要哭泣。 想起05年的夏天。和雨一起,看黑乎乎的孩子。拎着黑乎乎的包裹蜷缩在黑乎乎的墙角,睁着明晃晃的清澈眼睛,直慑心扉。 雨说,看网球吧。这样心情会好些。 那时我们,身无分文。那时我们,心地善良。 还有谁去关心,那些莫可名状的忧伤。 将烟灰弹在伤口上,生疼生疼的,我龇牙咧嘴的嘿嘿地笑。这如同记忆,帮你疗伤的时候也弄疼你了。城市,灯光,寂寞,谎。人最终拥有的,充其量也只有记忆罢了。除此以外一无所有。如同角落里流浪的孩子,黑乎乎的睁着明亮的大眼睛,看着,让人心疼。 雨独自一人走在西藏的路上。博客里留下沱沱河的照片,宁静,安详,和恋人留下的一万字的遗书。它们静静的躺在那里,待我翻阅时,旧时的痂,血淋淋的疼。 城市的星空总是蒙胧。星星被遗忘,只留空落落的一片灰色,如同不开花的丑陋植物。这并不美丽,像是黑乎乎的油腻抹布。只看一眼,就让人生厌,何谈碰触。 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 忽然和向往南方小镇的街道。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,偶尔逢遇撑着油纸伞的,结着愁怨的女子。那时,我是否满心欢喜。我说,这很好,哪怕只是错身而过,从此再不相遇。那么,再度寂寞时,我会想起,在某条河边的,吊角楼鳞次栉比的江南街道,我曾逢遇过一个,相同寂寞的姑娘。 于是心的一角,渐渐柔软起来。 可是,没有。 人生,本来寂寞。来来去去,人群,鸟,灯光,树木,井。最后只此一人。如此,我是多么希望,心爱的女子,可以给我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牙印,随身携带的灭亡想哭的时候,可以看着它,笑出声来。 记忆中总是有这么一位老人。烧了一辈子的旱烟,种了一辈子的地,却只允许自己的女人在家做饭,不曾养过哪怕一只洁白的小羊。闲暇时他坐在山头,烧着烟,久久的,望着村子上方的天空。那是我的爷爷。他的人生,如此孤独,所以用烟来打发,不曾剥夺过哪怕一只羊的自由。 我常常为这样的事情感动。他望着村子上方的天空,默默的,不置一词。烟在满是老茧的手指中间寂寞燃烧,爷爷憨厚的笑。村子上空偶尔有一只盘旋的鹰,久久地,寂寞的飞翔,为了食物发愁。那时候我只是个不喑世事的孩子,日复一日的跟在爷爷后面,看他的身影,顶天立地。 人生,本来寂寞。寂寞地望着天空,至绚烂,或者只如一朵花般悄然开放,凋零,泪水饱满。或许并不洒脱,却感到满足。 那么离愁,那么别绪,那么相思雨。人生以寂寞的姿态悄然成长,至茁壮,然后枯萎。一壶漂泊罢了。男人走在远方的路上,无论远方,是否真的,一无所有。 那么哪个女子,透过小小的缝隙,仰望一座背影和天空。 院门旁的笼子里的狗,总在我归来时,朝我放肆的叫。他常讥笑我的寂寞,不过还算忠实。再前方是一株老树。秃秃的,繁华落尽。蹒跚的老人说,它历史悠久呢。 历史悠久呢。老人指着老树,如同指着陪自己走过许多年的老友。温馨,苍凉,落寞。夕阳用金黄色的余辉打过来,映亮一个寂寞的舞台。老人蓦然扭过头去,抹抹老泪,朝着一抹老屋挪去。 树静静伫立。树多么无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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